攻关创世纪辉煌－－回眸“九五”国家科技攻关计划 

2001-05-09 
人类历史迈向公元20世纪最后一个五分之一的时候，华夏大地满目疮痍、百废待兴。所幸的是，我们的共和国已经从十年“文革”的浩劫中挣脱出来。 

中国国民经济迅速复苏，但其发展也受到严重制约。问题是突出的：科技，科技，还是科技！ 

中南海作出重大战略决策。 

1981年底，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拍板：由科学技术委员会负责组织和协调全国一些重大新技术方面的攻关。 

1982年3月，国务院两次常务会议都提出：科技攻关不能等体制改革，现在就动手组织。 

1982年11月30日，五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通过了国家计委、经委和科委共同编制的《“六五”国家科技攻关计划》。 

于是，一场规模空前的跨世纪科技攻关大战在1983年拉开了帷幕。 

“攻城不怕坚，攻关莫畏难。科学有险阻，苦战能过关。”不少中年以上的中国人，特别是知识分子，都还记得1978年叶剑英元帅在科学的春天里写下的这篇诗作。虽然没能找到证据说明国家科技攻关计划由此而得名，但我确信两者至少有着逻辑上的必然联系。回首那段催人奋发的岁月，“攻关”是一种精神，也是一面旗帜。在这面今天依然高高飘扬的旗帜上，凝聚着无数科技工作者爱国、报国的激情和热血。春华秋实18载，科技攻关经历4个国家五年发展计划，为实现国民经济翻两番的战略目标铸就了一座座历史丰碑。2001年4月24日上午，北京朝阳门内大街225号。数百名中外记者早早来到国务院新闻发布厅。10点整，所有照相机、摄像机的镜头一齐对准科学技术部部长徐冠华。徐冠华宣告：“九五”国家科技攻关计划在农业、电子信息、能源、交通、材料、资源勘探、环境保护、医疗卫生以及防灾减灾等领域，组织多部门、跨行业、跨地区联合攻关，取得成果两万多项，建立了4500多个试验示范基地、中试线、生产线，累计创造综合经济效益4300多亿元，出口创汇23.5亿美元。来自全国1000多个科研院所、700多个大专院校、5400多个企业的7万多名科技人员先后承担和参与了“九五”国家科技攻关计划……一1981年底，他来到原国家科委工业司。那时的齐让，只是一名普通干部，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如今，他已担任科学技术部发展计划司司长。花白的两鬓一面在诉说岁月无情，一面在见证“六五”、“七五”、“八五”和“九五”国家科技攻关计划的实施。在一间朴素而整洁的小会议室里，齐让接受了记者的采访。科技攻关计划是我国第一个国家科技计划。用齐让的话说，它诞生的时候是“独生子”。国家科技攻关计划的宗旨是面向国民经济主战场，集中力量攻克产业升级和社会持续发展急需解决的关键技术和共性技术。它与以前瞻性高技术研究为主的863计划和以探索科学前沿问题为主的基础研究计划一道，共同构成了国家科技计划的主体。经济发展涉及的很多科技项目都是多学科、跨专业的，需要不同部门、不同专业的科技人员组织起来，协同作战，进行各有分工的、系统的研究与开发。选择一批对国民经济具有重大影响的科研项目，集中各方面的力量进行攻关，是我国管理科学技术研究与开发工作的一种基本形式。这对于加快我国科学技术发展，尽快开发出一批国民经济建设急需的关键技术具有重要意义。早在50年代，我们就积累了组织半导体、计算机和尖端技术攻关的成功经验，60年代又成功地组织过九大机电设备的攻关。齐让回忆起“六五”期间，当时的国家科委主任方毅组织和领导攀枝花、金川、包头三大共生矿资源综合利用科技攻关大会战的情形，“真有点儿搞两弹一星的阵势”。往事历历在目。抚今追昔，齐让感慨万千：“那时候的人啊，都挣那么点儿钱，没什么利益驱动，一心只想着科技攻关。”回顾科技攻关的4个五年计划，齐让提供了这样一组数字：“六五”：安排项目38项，投入资金25亿元，产生直接经济效益127亿元。“七五”：安排项目76项，投入资金74亿元，产生直接经济效益407亿元。“八五”：安排项目180项，投入资金90亿元，产生直接经济效益600亿元。“九五”：安排项目251项，投入资金229亿元，产生直接经济效益900亿元。将“九五”和“六五”国家科技攻关计划相比较，我们不难发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建立给科技攻关计划注入了新的生命力。“六五”期间，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科技攻关项目从组织到实施都是由政府大包大揽。而“九五”科技攻关的很多项目都采用了招标方式，从而引入公平竞争机制。另一方面，“六五”期间，在25亿元的资金投入中，中央财政投入15亿元，地方和企业只投入10亿元。而到“九五”期间，在229亿元的资金投入中，中央财政投入53亿元，引导地方配套和单位自筹资金却高达176亿元。国家科技攻关计划本身的发展和变化也折射出这样的事实：我们的国家正在走向现代，我们的社会正在走向成熟。 

二 

与863计划和基础研究计划相比，国家科技攻关计划的一个重要特点是与平民百姓息息相关。也许公众并不十分了解“九五”国家科技攻关计划，但其成果却已悄然渗透到万户千家，影响着人们的衣食住行，改变了生活中的你我他。 

衣。氨纶是一种合成纤维，具有其它纤维无法取代的弹性及恢复性，是高档弹性织物必不可少的原料。以前，我国靠引进国外的生产技术和生产设备来生产氨纶，市场上供不应求。“氨纶纤维产业技术开发”项目着力开发我们自己的氨纶生产技术与应用技术，在消化吸收引进年产300吨氨纶技术的基础上，自行设计建成年产1000吨的氨纶生产线，产品质量达到世界先进水平，同时已开发出一批可产业化的应用产品。 

食。“中国瘦肉猪新品系DIV系”采用先进育种手段，经过9个世代的持续选育研究，培育出主要经济性能指标居国内领先水平、有些指标达到国际水平的优质猪。目前推广至10多个省市，已经产生较大的经济、社会效益。 

住。“小康住宅科技产业工程”的实施，科学引导住宅产业发展，提高住宅建设的科技含量，建立了较为系统的小康住宅技术标准体系，开发了一批居住区质量保障技术、住宅产品和生产应用技术，推动建立了40个示范小区。能够在这些小区里拥有一套住房，成了当地许多人的心愿和目标。 

行。一汽、东风等汽车骨干企业通过自主开发或联合开发，完成了新型红旗CA6480M多用型汽车、东风经济型轿车以及电动轿车概念车的车身设计任务和关键技术，使我国汽车骨干企业在车身自主开发能力方面有了较大提高，部分达到或接近国际先进水平。全国主要铁路干线列车提速，覆盖全国主要城市的铁路售票计算机网络系统，大幅度提高了运营效率，方便了人民的出行。 

当然，“九五”国家科技攻关计划对人们生活的影响还远远不只这些，其成果也远远不只这些。 

科技攻关计划始终坚持将农业科技进步放在首要位置进行全面部署。“九五”期间，围绕确保粮食等农产品有效供给、增加农民收入、改善农业生态环境、加快农业产业化等，共安排22个项目，800多个专题，共培育664个农作物新品种，开发988项新产品，建立1995个试验基地和4807个示范点。这批成果的取得，显著提高了我国农业科技水平，使其与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缩短了5年。为实现我国农产品由长期短缺到供求基本平衡、丰年有余的历史性转变，发挥了巨大作用。 

“九五”期间，科技攻关计划在工业高新技术领域以大力提高工业技术创新能力为目标，共安排182个项目，2300多个专题。结合国家重大工程建设，如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和大型水电站、大型核电站、高速公路与铁路提速、三金工程、集成电路、大型乙烯工程等，攻克了一批关键技术，研制出一批关键设备；针对铁路交通、电子信息、装备制造、材料、轻纺等行业技术进步的需要，研究、开发和推广CAD、工业过程自动化、精密成型、连铸连轧、节能环保以及标准化等关键、共性技术；在提高传统工业制成品的技术含量的同时，在计算机、软件、通信、新能源、精细化工与先进材料等领域，努力培育新兴产业。同时，结合创新体系建设，重点加强了一批工程中心、生产力促进中心的发展。五年来，一大批攻关成果的开发和应用使我国产业部门的生产技术水平和工程建设能力上了一个新台阶。 

以全面实施《中国21世纪议程》为主线，“九五”国家科技攻关计划在社会发展领域共安排47个项目，2000余个专题。医药、环保和住宅技术的开发应用，改善和提高了人民生活的质量；资源勘探及综合利用技术的攻关以及其它涉及国家经济和社会安全项目的攻关，提高了国家经济、社会安全的保障能力。气象、地震的预测预报，海洋、极地的考察，全球气候以及夏商周断代工程的攻关研究，推动了科技、经济与社会的协调发展，为维护国家权益、促进社会事业的发展提供了技术支持。同时，“九五”科技攻关计划还重视对西部地区的科技项目和经费的支持，为西部开发提供了技术储备。 

三 

在原国家科委工业司，当年分管材料工作的是齐让，而分管能源工作的是石定环。记者从正在科技部二楼多功能厅举行的一个会议上，请出了现任科技部高新技术发展及产业化司副司长的石定环。在楼道边的一组沙发上坐定后，我们免去寒喧，直接切入主题。 

谈到“九五”国家科技攻关计划的成果，石定环更多是强调机制创新和体制创新。的确，机制创新和体制创新是技术创新具有可持续性的前提和保证。“九五”国家科技攻关计划在这方面同样硕果满枝。该计划从国民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的热点、难点及重点出发选择项目，密切了科技与经济在源头上的结合；采取用户牵头、产学研联合攻关的机制，引导企业成为技术创新和投入的主体，企业参与了90％以上的攻关项目实施；坚持自主开发与引进消化吸收创新相结合，实施高起点的技术攻关；充分调动各方面的积极性，形成全社会联合攻关的局面；科技攻关与人才队伍建设相结合，培养和造就一支高水平的科技队伍。 

CAD（计算机辅助设计）应用工程技术开发与应用示范项目，在“九五”国家科技攻关计划的实施中，是一个成功的范例。该项目坚持抓应用，促发展，见效益的方针，在全国二十多个省市和行业的支持下扶持示范的600家企业使用CAD技术后，新增产值累计832.1亿元，平均投入产出比高达1∶30.2。而在石定环看来，该项目对于政府在组织科技攻关时“做什么”以及“怎样做”的问题也作了最好的说明。首先，政府一般不应把精力用于帮助某个企业开发某项具体产品，而要专注于像CAD这样的具有全行业性或全社会性的共性技术。其次，在科技攻关项目的实施和管理中，很多事情应充分发挥地方和企业的积极性，政府不要越俎代庖。此外，政府还应通过市场来引导企业进行技术开发。可以说，CAD项目为政府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推动科技进步以及促进新产业发展探索出一种模式。 

科技部农村与社会发展司司长刘燕华出差返京刚进家门，就接到记者预约采访的电话。采访刘燕华博士，他谈论最多的也是“九五”国家科技攻关计划中的机制创新和体制创新。 

农业领域的“九五”国家科技攻关计划，在项目管理上强化中央、部门和地方的优势集成。共性、关键技术的攻关大多采用招标方式，体现出“优势优先、扶优扶强”的原则。在用人机制上也进行了大胆的尝试和改革，使我国农业科研人才的断层问题得到较好的解决。采取国家、部门、地方、企业、社会等多渠道融资的办法，为“九五”农业科技攻关任务的顺利完成提供了资金保障。科技与市场结合、与产业化发展结合，创造了一些股份制经营、公司加农户的模式，推动了一批科技型企业和农业产业化体系的建立。“九五”农业科技攻关在实行机制创新的同时，还促进了农业科研体制的改革。 

军事范畴的攻关总是与战术或战略意义上的决战乃至决胜相联系，而科技攻关则不同。经济与社会的发展无间歇地给科学技术提出新的要求和新的课题，科学技术本身对于无限未知世界的探索也从来没有止境。因而，科学技术的攻关是一个永恒的概念。或许，这正是国家科技攻关计划的巨大感召力之所在。“九五”科技攻关刚刚结束，“十五”科技攻关已开始紧锣密鼓地部署和实施。2001年5月2日，沉浸于节日喜庆的人们大概不会想到，徐冠华部长此时正在科技部大楼主持召开2001年第七次部务会议。与会的人们献计献策，共同描绘着共和国的“十五”科技发展蓝图。我们有充分理由相信，国家科技攻关计划在新世纪之初的“十五”期间，定将创造新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