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政协委员的名单中看到“修瑞娟”这三个字时,记者的记忆之弦被拨动了一下。也许30多岁以上的人对这个名字都会有些印象,因为她曾是一个时代的科技明星。2001年,这个名字再次在几个媒体上集中出现―――在“世界杰出女科学家成就奖”颁奖典礼上,现任中国医学科学院、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微循环研究所所长的修瑞娟因她在微循环研究上卓越的贡献与成就,与全球其他13名优秀女科学家一起获得了联合国―――“欧莱雅世界杰出女科学家特别荣誉称号”。
当我约访这位著名女科学家时,她的话题马上就转到了现在的科学学风上:“我很担忧,科学研究原是长期的艰苦的脑力和体力劳动,需要有为科学献身的精神。但是现在,在科学研究上投机取巧的人多了。”
“应该说,这些年我国在科研硬件的投入上增长很快,设备、仪器确实增添了很多。但是,科研成果是人做出来的,科学研究是创造性的劳动,你要有热爱和投入做先导,你要付出锲而不舍的努力,你要培育你在这个领域的感情,要积累你在这个领域的知识,你要知道在科研这棵大树上,要去解决哪个分支的问题。但是,我发现现在的研究生有许多有急于求成的思想,总想走捷径。”
修瑞娟1988年曾被邀请去瑞典参加诺贝尔奖的授奖大典。即便是如修瑞娟这样在科研的道路上艰苦跋涉的科学家,经过这个活动后也受到了深深的触动。她说,在授奖的过程中,所有获奖者的生平和成功的经过都因当地媒体的报道和获奖者本人的演说而令在场者动容。没有一个获奖者的事迹不是一个个生动而又具体的为科学而献身的故事―――没有超常的付出你绝不可能到达顶峰。
科学研究是一代一代人的接力赛。她说,浮躁的学术氛围可能影响一代学者,但对国家科学事业的影响却可能波及更久远。“我已经接近古稀之年,但我仍然要呼吁,我国科技的将来更在于科学界现在的素质培养,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软件工程。”
“许政詘委员在小组讨论中提到,有许多学生现在就知道我要读我的书,我要出国,对社会对他人都没有责任感。有的时候实验室搬很重的东西,也都是老头老太太在搬,他无动于衷就像没看见一样。这事我深有同感。你能指望这样的学生成为杰出的科学家吗?你能指望这样的学生忘我地投入到科学事业中去吗?一种浮躁的心态,也是自私的心态,只想着我走捷径,快点出东西,快点得名得利。只要自己出论文,只有关系到自己论文的事才做。现在的评奖那么多那么乱,也是一种不好的引导。”
“科学研究不是职业、不是跳板,不是谋名谋利的手段,甚至也不是谋生的手段。把科研当作这些东西的人,绝不会成为好的科学家。”她很决然地说。
“现在许多学生怕艰苦,做实验只想做小范围的,能很快出结果的东西。写一篇文章,他可以不离计算机,在网上收罗收罗拼凑拼凑,一篇东西就出来了。可现在的学生又很聪明,有时你都很难辨清他是自己做的还是抄来的。”她苦笑着说。
她的苦笑却让人心里有一种苦涩。文章可以拼凑出来,但发现、发明和创新却是拼凑不出来的。老一代科学家的担忧绝不是杞人忧天,科学界这种浮躁的功利的学风的危害绝不只在当前。你可以说你出了多少多少文章,但是你却拿不出成果,拿不出有益于国家有益于科技发展的成果。一项重大的科技发明,一个原创性的创新需要多少艰苦的积累?在当前世界科技这样激烈地竞争的时代,如果此风不能尽快地刹住,我们有多少时间来蹉跎?有人说,外面的花花世界诱惑太多,科技界不是世外桃园。但有许多科学家问:那么多发达国家难道就不是花花世界?“科技界需要好的政策的引导,不能再引导浮躁的学风了。”科学家们呼吁。
修瑞娟说,她还有一点呼吁,也是在海外的关注中国科技发展的科学家的呼吁:在引进人才上一定要慎重。我们需要人才,但引进的必须是真正的人才。“对预备引进的人才应该进行细致的考察,最好能成立一个引进国外人才的评审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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